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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记忆
返城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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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记忆

我与知青

周兴华

    我不是知青,却有非常浓重的知青情结。上网之后我去的第一个聊天室是老三届,停留最久的地方是知青心语,到敏思之后加入的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的一个群组是知青之家。
    我有许多知青朋友,生活中网上均有。对于这一代人,我心里一直充满感激——他们让我知道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着我不曾见识过的生活。他们铸成了我的渴望,又推动我去实现梦想。
    我的知青情结形成于童年时代。从小学到中学,我的老师几乎都是来自北京、上海、天津等地的知青。尽管那时学到的知识不是很多——除了开门办学就是大批判——但是日积月累的熏陶还是影响了我以后的人生。高考恢复后,我的知青老师们百分之百考上了大学,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我因此步了他们的后尘。那些年,我一直与我的一位知青老师保持书信联系。当时书荒严重,许多书看不到,回到上海的陆老师就一直帮我买书,给我介绍新书信息和学术信息。他在信中也对我讲些中肯的话,让我省思自己的不足。他说你的字很难看,我看看果然难看,所以开始练字;他说你的语言组织能力有问题,想想确乎如此,所以才坚持写日记,并尽量把意思表达得清楚明白。在我心里,一直感恩于他——人最难的是认识自己,因为他的教诲,我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局限。今天的我,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塑造的,我一直都想对他表达这份感激。最近的十年间,我曾两度到上海找他——给派出所打过电话,在网上发过帖,给电台去过信,可最终都没有结果。当年的安远路543号早已不是住宅区,城市的巨大变化让我的寻找就此搁浅……
    我的同事也有若干知青。中学毕业后当工人,曾与知青同吃同住,大学毕业后也有许多知青同行。一次聚餐,大家围坐一起。一个人忽然说:我们都是兵团的吧?于是挨个报出家门:独立团的!二师的!四师的!六师的!我也骄傲的插嘴:五师的!我与知青没有交流障碍,提起金训华、冯百兴、张勇、高崇辉……这些英名连同他们的形象都会浮上我的脑海。我一直相信,历史不会忘记这一代人,受过知青恩泽的人也不会忘记这一代人。知青把知识与文明带到了祖国的各个角落,角落里的人们在他们的引导下看到了通向外界的大路。至今人们仍然记得他们带来的朝气与活力,记得他们的奉献与给予。在此,我愿意把这些话献给所有的知青一辈。
    我就是带着这样的真诚在网上认识了我的知青朋友——彼岸、知青山子、钢字304、莫奇、山里人。我与他们的交往,时间最长的已有八年,短的也有五六年了。在他们身上,有许多了不起的品格:宽容,友爱,乐观,恬淡。处逆境并不作穷途痛哭状,处顺境也并不趾高气扬。对于时代赋予他们的生命际遇——先是上山下乡而后是返城下岗——他们有苍凉也有悲怆,但在仰天长啸之后,他们既不会沉缅于此一味地向后看,也不会带着灰色的情绪朝前走。他们将磨难看作人生的精神财富,无论进退,都能显出英雄本色——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这,就是知青一代独有的精神气质。
    海明威说:人可以被打败,但不可以被打垮。人活的是一种精神,只要保有精气神,无论他的生命处在怎样的困境之中,都会看到希望的“红帆”。我在知青朋友那里感受到了这一点,他们不会输给环境,不会输给自己,他们是打不垮的硬汉!

                                            2008年3月

    补记:我对知青的情感好像没有什么特定的指向性,只要是知青,就觉得亲近。96年在华师大学习,宿舍看门管电话的就是一个四师的知青。知道她的身份后,就好像见了亲人。寒假回来,特意搞了十来斤黄豆带给她,因为当年上海知青最喜欢东北的大豆。我同学说,你以前认识她吗?我说不认识,她们说,你们常聊天?也没有。那为什么带东西给她?我说因为她是知青呀!我一直不知这位知青的姓名,她收到黄豆,第二天带了礼物给我,那是最具时代特色的两条枕巾。拿着它,我眼泪出来了,这是我少年的记忆,是她的青春呀!知青大批返城后,这习以为常的来往不见了,极目所见处,一片萧条。此刻,这最简单的礼物唤起了一个时代的记忆。

 

   (注:作者为丰收老职工的孩子,原在团直学校时不少知青当过她的老师。后她两次在华师大读硕士和博士,现在宁波万里学院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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