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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村山富市练内功”

——少林内功传人李启明纪事

张持坚

                                               

     2009年10月,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应邀到中国福州参加慈善活动。同时受邀的有上海少林内功传人李启明,他的职责是用“中国功夫”为86岁的村山富市的健康“保驾护航”。

      两人一见面,村山富市就微笑着说:“有劳李先生了。虽初次相识,但对你少林内功的造诣早有耳闻。”

    原来从1995年到2005年,李启明在日本传授了整整10年少林内功,报章杂志对此不时有大篇幅的图文报道——“日本权威杂志《健康》专版推荐气功医师李启明‘少林内功’及‘企鹅体操’风靡东瀛”云云,传媒上这类醒目的标题很引人关注;他在东京等十多个地方授课教功,受益者逾十万之众。在崇尚中国传统健身文化的日本人中,李启明累积了不菲的“人气”。

偶然机遇东渡扶桑

    说来偶然,李启明东渡扶桑,源于一位素不相识的名叫北出俊一的日本人。在日本的和歌山县,北出创办了一家集预防、保健和治病于一体的综合性医院。北出热衷日中文化交流,他的医院和中国上海普陀区中心医院是友好医院,他是上海市政府授予外国友人最高奖项——“白玉兰奖”的获得者。他尊崇中医,觉得这是人类文明的一大宝库。1993年,他郑重地向上海市政府提出,能不能聘请贵市一名既是医师、又是气功师的专家到我们医院工作,我们很需要这样的人才。这在当时是件稀罕的事情,因为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此刻的中国,国门已经洞开,政府认为应该满足北出俊一的要求。只是卫生部门为了挑一个合适的人选,费了不少心思,几经比较,曙光医院气功科主任李启明被推荐到了北出的面前。

少林内功的传人

    李启明为何人?要介绍他,得先从他的父亲李锡九说起。李锡九乃一介贫穷农人,上世纪二十年代从河北农村老家闯荡到上海讨生计时,不幸染上肺结核,咯血不止,体弱无力,一天吃不下二两饭,盛夏暑热还离不开棉衣,这在当时是异常棘手的顽症,虽倾其所有四处求医,但毫无起色。绝望之时,听老乡介绍,有一名叫马万起的中医用少林内功治病有屡见奇效,便“死马当活马医”,一招一式地跟着练。没想到的是,半年后病症奇迹般地消失了!起死回生的李锡九“扑通”一声,跪拜在恩人马万起面前,恳请收为门徒。至此以后,整整13载严寒酷暑,李锡九虔诚地、一丝不苟地勤学苦练,把师傅的真谛一点一滴地承接了下来。1937年,在他居住的霞飞路(即现在淮海中路)315弄42号陋室里,开设了少林内功推拿诊所。诊所不挂牌子,靠口口相传,病人络绎不绝,连当时的社会名流于右任、郭沫若、秦伯未、黄金荣、蒋维乔、尤惠民、贺绿汀等都请他教功治病,病愈后纷纷题字赠画致谢。国民党元老于右任题赠李锡九的词句就悬挂在墙上:“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染布业著名实业家尤惠民赠送的山水画立轴也张挂在醒目处,依傍着画中高山苍松题写的文字是:“锡九先生精古法推拿,兼擅教练行气内视。自行术沪上以来,经其施治教练而化弱为强者,不知凡几。余体素弱,承友指引,就教于先生。推拿教练,内外兼施。不数月间,诸恙霍然,身强力壮,还我健康,皆先生之赐也。”在这样的家庭氛围熏陶中,自儿子李启文、李启明幼年起,李锡九便悉心向他俩传授内功技法,且管教严苛,稍有懈怠即棍棒伺候:“这是救命健身的传家之宝,弃容当儿戏!”两儿就此打下了坚实的“童子功”。可有谁能想到呢?就在这一招一式的舞动之中,一个令人无比欣慰的成果在渐渐地孕育着——1953年7月,6岁的启明入小学前体检时,医生发现肺部有钙化点,问及是否患过肺结核?“没有呀。”启明答道。父母亲闻讯,惊讶之余不禁恍然:莫不是在练功的过程中,明儿肺部的疾患悄然痊愈了?——父子两人竟然都借助少林内功之神力驱走了病魔,真是幸哉复幸哉也!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李家老小和少林内功的情缘越发地深沉和厚重了。后来,兄弟俩双双就读医学专业,他们用所学知识,将年迈的父亲口述的学艺过程、练功要义、推拿技法、行医体悟以及师辈们的经历等等,一一记录下来,使历来口口相传的这个行当,有了系统、规范的文字记载。再后来,他们协助上海中医药大学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参与收集整理了历代少林内功的起源、发展、功法、流派和功效等,并用现代医学理论对少林内功的内涵进行了解析和阐述。此后这些文献编入了中国中医药大学的教材,成为推拿专业的必修科目。

“和李先生结识有幸”

   李启明的家渊,以及他对少林内功的情感、理解和当场展示的功法,令北出俊一十分满意。1995年底,50岁的李启明来到日本,踏进了“北出”医院的大门。中国内功高手的到来,使冷清的“北出健康中心”热闹了起来,来听课习功的人从起初的五六个,很快发展到五六十个,其中不乏远道而来者。李启明边演示边讲解:少林内功是从先辈教授少林寺僧人锻炼肌肉和修身养心的功法演变而来。这是一项能使周身气血和经络通调、脏腑调和、阴阳平衡的有氧运动。它的显著特点是,通过一套全身肌肉、关节、经络和呼吸之间的协调运动,增加氧气的供给,提升体内的正气,从而达到扶正固本和增强体质的功效;由于练功的节奏平缓,强度适中,不激烈,因而没有副作用,对中老年人尤为适合;实践表明这套功法也有助于病患者通过内因的改善驱病强身。

    北出俊一也在听众之中,也跟着李启明练功。那年他68岁,患慢性肠炎多年了,虽开办了医院,长期从事医疗工作,但终没能断了自己的病根。练功半年后经检查,老毛病彻底好了!他异常高兴和激动,逢人便说:“我和李先生结识有幸!和少林内功有缘!李先生是我的贵人、恩人!”切肤之感,使北出对中国传统医学的认知更加深切了。

现代医学介入测试

    在普及的基础上,李启明决定举办为期3个月的长班,以进一步培养学员养成练功的习惯,也有助于深入显示练功的效果。日本大阪府立大学综合科学部的教授闻讯后,主动要求跟进,对学员练功前后的主要指标进行测试,以便作对比研究。权威的《健康》杂志也选择学员中分别患有肺气肿、妇科病、脑梗后遗症、腰痛、类风湿关节炎的8人进行跟踪研究。李启明很高兴,支持专家学者用现代科学技术对中医疗法的成效进行量化和定性分析。有意思的是,大阪府立大学教授的第一个测试对象是李启明。他们要看看练了近五十年功、时年55岁的李先生的身体机能是个什么状况。他们测试了李启明练功时的氧气摄入量,数据显示和35岁的年轻人练功时的氧气摄入量相同,这令他们很是惊讶和佩服。

    大阪府立大学设计的测试方法分两部分,一是对练功一小时前后学员的唾液、疲劳自觉症状、情绪状况和练功时的心率4项指标进行测定;二是对练功3个月前后学员的10项指标的变化情况进行测定,包括血流量和血液循环效率、肺功能、心脏功能、骨密度、体内脂肪、消化吸收功能、心理状况、运动系统功能、神经系统功能和免疫功能等。结果第一部分的测试结论是:短时间内少林内功的锻炼就有提高免疫功能、改善疲劳、缓解压力等优点,并且适合锻炼人群广泛。第二部分的结论是,长期练少林内功使身体的各项机能均得到改善。数位教授就此联名撰写的论文,在东京生命信息科学论坛上宣读和发表。《健康》杂志则和8位跟踪对象保持密切联系,进行面对面交流,还经常到“北出”训练班观察。最终通过一系列数据得出的结论是,8人的病症均有显著好转,有的已经根治。研究报告在《健康》杂志创刊32周年的特别号上隆重刊出,并在封面上作了醒目提示,报告对少林内功评价甚高,对李启明赞扬有加。

不停地忙碌着

    10年光阴,就这样在忙碌中匆匆逝去。李启明满六十岁了。念及家中的老母和妻儿,他想退休回国了。这些年培养的助手已能胜任,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去影响少林内功培训班的开办和推广。他向北出俊一提出了回国的请求。北出很是不舍,但他理解李先生的情感。他诚恳地说:不管怎样,你仍然是我们两国医疗界交流的桥梁和纽带。我聘你为北出医院名誉顾问,请你每年至少要到北出医院来几次,指导这里的工作;还希望把中国中医研究的新成果介绍过来,提升我们的工作水平;中国中医界有相关的学术交流活动,请能安排“北出”的代表参加,开阔他们的眼界。北出还说了一番掏心窝的话:“我已经75岁了,要让儿子贵嗣接班,你要关心他,带他一把,让他能尽快把担子挑起来。”李启明听了,心暖暖的。回想这些年虽然付出很多,但收获更多,学员们对少林内功的热情,练了以后有病的缓解了、康复了,没病的更健康了,不是自己最大的收获吗?他对北出说:你放心,我会继续为北出医院尽力,为中日医学的交流尽心的。

    岁月荏苒,又一个10年过去了。这期间,李启明来来回回地没少在中日两国之间奔波。他一点也没觉得辛苦,反而有愉悦和畅快之感。他一再说:“少林内功救了我父亲的命,也治好了我的病,命运似乎在不断地告诫和提示我,要为少林内功惠及更多的人奉献力量,不这样做我的心会不安的。”令他欣慰的是,几经传授和指点,北出的儿子贵嗣成长起来了。去年11月,中医药国际论坛在上海举行,贵嗣到会宣读了《通过气功指导高龄老人健康运动的成果》的论文,介绍了李启明先生20年前在日本栽下的少林内功的树苗,已经根植日本大地,结出了丰硕的成果。李启明听了,非常高兴。

    当然也有缺撼。李启明说:“和日本比起来,国内保健和预防的理念还不够深入,推广少林内功的难度要大一些。”他介绍,在日本,医院都像“北出”那样,“保健、预防、治病”三位一体,而不是单一的治病。政府和保险等金融机构对保健和防病事业很支持。以少林内功训练课为例,每堂课每人收费3000日元,学员个人只要支付十分之一,相当于人民币15元,其余由保险公司承担;政府对医院开办保健和预防机构给予财政补贴。因此民众和医院对此的积极性都很高。这是有远见的,因为通过练功,百姓的身体健康了,医保费少用了,保险公司和国家开支减少了,各方都受益。日本的这些做法值得学习和借鉴。他希望我们的保健和预防理念,政府和相关机构对这项工作的扶持措施等都要提升上来,使医院愿意开设这样的科室,承担起职责;老百姓也愿意参与预防和保健活动,所需花费不多。这对增强国民体质,对“治未病”,对减轻国家的医保负担,都是很有意义的。

    李启明说,这是他这个少林内功传人的梦想。尽管年近七旬了,他愿意为此出力。他相信,这是个好梦,是能成真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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